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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晓华: 人生昧履 砥砺而行

“没有双臂并没有让我感觉有多么不幸,反而我觉得比其他人多了一次再生的机会。”初见石晓华,他坦然地对记者说道。

在很多人印象中,没有双臂的人非常可怜,生活琐事无一不受影响,石晓华却用行动打破了人们的固有印象:他不但可以把生活琐事做得很好,还能写出一手漂亮的毛笔字。

坚毅,从少年开始

6岁那年,一场意外夺走了石晓华的双臂,“当时生活中最简单的穿衣、吃饭都要依靠别人帮助,有时甚至连走路都容易摔跤。”当时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潮水般向石晓华涌来。当年,石晓华的内心经历了一番挫折,父母也为他的未来担忧。“当时父母一看到我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。”

这场意外让原本活泼开朗的石晓华变得内向、敏感,“有时候听见别人说没有手,我就感觉自己像个怪物,恨不得躲起来,变得不爱说话了。”后来父母的鼓励才让他重新燃起了生活希望,“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鼓励我,给我讲张海迪的故事。父亲还带我去看了一部无声电影,描写的也是一个没有双臂的山东女性,她能用脚灵活地干家务活儿。”受到电影人物启发,于是,石晓华开始学习用脚“拿”筷子吃饭,第一次尝试,筷子没拿成,头上摔了一个疤。石晓华觉得这些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生活本领,一定要会。

“人一定要有文化。”石晓华告诉记者,他当时特别渴望上学,但是普通学校很难接受一个残疾孩子。面对困难,石晓华的父亲并没有打退堂鼓。在他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请求下,学校接纳了石晓华。

上学必须写字,这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,但是对石晓华来说却非常困难。“不知道怎么写,手没了,就用脚写,纸铺在地上,地上坑坑洼洼的,根本没法写字,放到桌子上,脚又跷不上去。”没有人教石晓华应该怎么做,他只能自己摸索。后来,他的父亲提议用嘴写字。“可是用嘴别提写,铅笔刚放进嘴里,口水就流出来了。”在刚开始用嘴衔笔写字时,石晓华经历了很多挫折。

人在困难面前总是容易低头的,石晓华也不例外。他告诉记者,自己当时并不想写字,但是不写父亲就不给饭吃,不得已才用脚“拿”笔重新写起来。“所以说那个时候谈不上什么喜欢,就是被逼出来的,也是因为被逼的过程,才有了我的今天。人往往就是这样的,有时候不逼一下自己,就很难超越自己。”也正是因为被父亲逼着写字,石晓华才慢慢掌握了写字技巧。

机遇,留给有准备的人

石晓华说自己真正喜欢书法,是从17岁初中毕业开始。当时因为种种原因,他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,开始在家里写字。父亲则是他的第一位启蒙老师。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,他到如城拜访了著名书法家沈正老师,见到了书法届的前辈,让他茅塞顿开。

见到书法家后,石晓华意识到书法不单纯是写字,而是有文化底蕴做支撑。“那段时间,老师除了教我写字,还教我做人,自己感觉非常充实。”在老师的影响下,石晓华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不幸,反而觉得人与人都是平等的。

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因为书法,石晓华结识了第一份工作的老板,开始从事电脑工作。上个世纪90年代,电脑还是非常稀罕的东西,石晓华完全没想过自己能从事电脑工作。正式上班后,他学会了用五笔字形打字。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,也让他逐渐从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变成了一个开朗自信的人,“细想想,正是由于书法,我才有了第一份工作,走上了表演道路,才收获很多。书法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。”

书法成为了改变石晓华人生的契机,也让他收获了爱情。“我和爱人吴唯华是在2000年认识的,当时我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去陕西慰问演出,我爱人在西安经济广播电台实习,随台里到我们艺术团来采访。”吴唯华在采访过程中,经常看到石晓华带很多残疾人出去演出,便对他刮目相看,逐渐产生了爱慕之心。为了追随爱情,吴唯华毅然辞掉了工作,和石晓华来到了如皋

在如皋,吴唯华人生地不熟,连回趟娘家都成为了奢侈的事情。但是吴唯华无怨无悔,善待石晓华的父母,将两个孩子带大。石晓华把妻子的付出,铭记于心。他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现在能取得这么多成绩,也有妻子的一半功劳。

豁达,是一种人生态度

石晓华深知没有别人的帮助就没有他的今天,所以他一直想回馈社会。“我记得在2000年左右,上海举办了一个募捐活动,我想每个人都献出一点爱,能成就一番事业,就捐了300元钱,这是我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回馈社会。”

2008年,石晓华坐着火车从四川回如皋,离开的第二天,汶川发生了地震。“我在路上,家里人给我打电话,问‘你在哪儿?’我说我在火车上,他们说汶川地震了,回来以后看电视,惨不忍睹。”

看到汶川地震如此惨烈,石晓华时刻想着如何才能去帮助受灾的百姓。“我组织了唐山大地震的一部分幸存者,还组织了一部分残疾人艺术家,从贵州巡演结束,筹集了一些资金,一路向汶川出发,我们大巴车也是一路坎坷地走过去,还没进到最严重的地方,就已经感觉到那种地震带来的破坏。”后来石晓华到医院去看望残疾人,想着给他们带去一些快乐,抚平一下创伤。石晓华就为他们表演节目。

2014年,石晓华在一次活动中认识了6位同样没有手的残疾人书法家。他们共同成立了一个名叫“无臂七子”的组合,这个组合同时也是公益书画联盟,专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“当年2015年,在浙江进行了首次拍卖,后来又进行了书画义卖,我们把筹集到的20多万都捐给浙江残疾人事业。”之后,“无臂七子”又在云南捐建了希望小学。

石晓华告诉记者,自己能有今天,是因为有一个温馨的家庭,妻子在背后做着默默无闻的工作,才让他在书画上有更多时间练习。“书法和我息息相关,我有一间工作室,叫梅华馆,是我和爱人爱情的见证,我爱人是冬天出生的,我们名字都有一个华字,所以叫‘梅华’。我希望通过工作室传承中国书法文化。”

□融媒体记者佘俐 李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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