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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片儿警”李百战:我愿一身伤痛换得一片晴空

从警23年下水救人28次,社区巡查骑坏13辆自行车,为168人找到回家的路——

“片儿警”李百战:我愿一身伤痛换得一片晴空

黑、瘦,又黑又瘦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令人温暖的笑,这是“全国优秀人民警察”李百战给人的第一印象。

从警23年下水救人28次,社区巡查骑坏13辆自行车,为168人找到回家的路……这,是我们所熟悉的李百战。“敬业奉献”中国好人、“江苏最美警察”、南通公安“十大爱民警察”……这,也是我们所熟悉的李百战。

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,要靠每周两次的中医推拿来缓解疼痛,否则无法入睡;双膝半月板重度损伤,走路一刻钟左右就会一瘸一拐;因大脑缺氧入院两次,急速的记忆衰退,老年痴呆症状初显……而这,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李百战。

23年下水救人28次

“疼得厉害,贴一贴,能好一点。”再遇李百战时,他脸上还是一惯的微笑,手腕和膝盖上的膏药贴散发着浓浓的药味,隔老远都能闻到。

从警23年,李百战下水救人多达28次。一次次英雄壮举的背后是身体已经无法掩饰的每况愈下,现如今,风湿性关节炎常常折磨得他难以入睡,不得不靠每周两次的中医推拿来缓解疼痛。

如泰运河如皋水绘园大桥向东200多米,河堤上垂着一棵半大的小柳树,腰间一圈凸起的伤疤特别的显眼,这便是李百战最近一次跳河救人的地方。“树腰结疤的地方就是当时系绳子的地方,要不是这棵树,我可能就上不来了。”李百战告诉记者。

李百战回忆,那天晚上,正在值班的他接到群众报警后,匆匆踏上了第28次下水救人的路。到达现场后,他凭借堤岸上的一滩水渍判处出落水者的大概位置。“你在上面,我下去。”同行的是28岁的民警刘琦,正欲下水时,被李百战一把拉住。

如泰运河是三级航道,水深可达八九米,事发段地处城郊,经过多次驳坡,河岸都是直上直下的。救人心切的李百战下去第一脚便踩了个空,幸而下水前在岸边的小柳树上系了一根绳子挂在腰间,小柳树被拽成了90度,几乎贴到了地面。“我连手电都扔掉了,双手死死地拽着绳子。”刘琦说,那种电光火石间的惊险,至今想起来都一阵冷汗。

“水下救人有时候因为急躁,时间好像过得很快;有时候因为无力感,时间又好像停止了一样。很快,你就没有了时间概念,这个时候对救人者来说也是很危险的。”时年46岁的李百战顶着巨大的体力消耗,在水中几上几下,终于找到落水者,因为筋疲力尽已经无力将落水者拉回岸边,李百战果断解下自己身上的绳子,系在落水者的腰间。

下水救人,李百战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,提及此事,李百战给笔者讲了一个深埋在心底的故事。

1993年的腊月,在浙江武警部队服役的李百战跳入钱塘江将落水青年救上岸后,身负重伤,昏迷不醒,送到部队医院,医生也是束手无策。“孩子,你才20多岁啊,你叫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啊。”李百战的中队长俞开军,一个铁打的汉子,平时训练受再重的伤都不吭一声,就那样在医院里嚎啕大哭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:“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啊。”

说到这里,李百战突然停了下来,用很长一段时间调整了一下情绪,“这些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,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让年轻人下去了吧?我一直跟他们强调,遇到这样的事你们不要跟我抢,我先上,我不行了,你们再上。”

23年巡查骑坏13辆自行车

“我最近正在考虑换个轻便的电瓶车,就怕骑惯了自行车,一下子不适应。”李百战半月板有伤,这在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已经是藏不住的秘密。

“我刚到所里的时候,十八九层的楼,师傅一口气能跑好几个单元,现在走不到一刻钟,就开始拐了。”徒弟张丽君是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“社区每个人跟师傅都很熟,下去巡查,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。这是23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,一脚一脚蹬出来的。”

“我刚看到李百战在小区呢,喊他来,肯定拿得下。”今年4月,一名精神病患者陈小文(化名)在安定社区的社区服务中心大吵大闹,谁劝也不听,正赶上李百战在附近巡查。

“李警官好,向你报到。”说来也怪,一见到李百战,刚才还一发不可收拾的陈小文一下子就老实了,还诉起了苦:“我们到河边去,到那我再慢慢听你说。”从一见面,李百战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陈小文插在衣服里的左手。

“把东西扔掉!”李百战扶着陈小文,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聊到护城河边。“扔掉,扔掉,不让其他人知道。”陈小文一边说着,一边从衣服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扔到护城河内,一场危机就这样消于无形。随后,李百战把陈小文送回了家,并电话通知了其家人,临走前还把她家中的菜刀、剪刀等危险物品藏了起来。

“巡查,并不一定非要发现问题,更多地是告诉群众,我们警察就在小区里,让他们的心里能踏实点,当然,这也是一种震慑。”李百战说,当片儿警23年,走了多少路,已经无法统计。只记得他这些年巡查骑坏了总共13辆自行车。他的手机里存着3000多个号码,绝大部分都是社区群众的。

23年的巡查,让他融入了社区,走近了群众,也练就了一身保民平安的侦查本领。

李百战说,刚干上社区民警那会,辖区出现了一个入户盗窃的惯偷,屡屡得手,群众对警察的信任降到了冰点。在那个技防手段十分匮乏的年代,他想出了一个“笨”点子,他换上迷彩服,在小区出入口的绿化带里垫上塑料布,一连几夜趴那守株待兔,结果还真让他逮到了。夜蹲小偷的事情传开以后,群众一片叫好。

李百战趁热打铁,组建了如皋第一个社区义务巡逻队,巡逻队成立那天,李百战拍着胸脯说:“只要我在这里当一天的片警,我就是你们的一天的‘110’,大事小事都包在我身上”。一声承诺、一生坚守,如今,李百战用23年的时间践行了当初的诺言。

23年为168人找到回家的路

今年3月11日,河北省某救助机构发来一段6分钟的录音,里面记录着一段老奶奶介绍姓名和住址的声音内容,想让李百战帮忙听一下,看看这名疑似江苏的走失者到底叫什么名字,家庭住址是哪里。

老人说的是方言,李百战一句都没有听懂,他赶紧把这段录音发给了盐城、连云港、沭阳等地的战友,请他们帮忙辨别。“反馈过来的信息,基本可以确定来自江苏沭阳,但具体地址没能对上。”李百战随后与沭阳多个基层派出所联系,查找到老人的年龄段内,确实有这么一个人,并查找到疑似是老人儿子王先生的联系方式。

“你好,我是江苏省如皋市锦绣派出所的,你母亲是不是几年前走失了?”“人现在哪里,可不可以发个现在的照片呢?”……一放下电话,李百战就立刻加了王先生的微信,可是对方却迟迟没有通过好友认证。李百战再次打电话,王先生态度斗转直下,并质疑李百战是骗子,为什么老人现在被收留在河北衡水的救助站,却是南通的民警来打电话。寻亲之路再次陷入“僵局”。

李百战并不气馁,通过互联网查找比对,得知老人所说的地名早在十几年前,就因村居合并而撤销。“我核对好现在的地址,与当地派出所取得联系,同时将照片发给对方,以便进一步确认。”第二天上午,当地派出所打来电话,照片上的老人确实就是当地走失近五年的居民,老人的儿子也已经与河北衡水的救助机构取得了联系,坐上了接母亲回家的火车。

自从2009年救助流浪走失人员,帮助寻亲的故事在网络上传开以后,李百战索性以“如皋片儿警”的网名,先后开通了自己的QQ空间、博客、微博、微信,通过各个平台发布警方提示,为群众提供帮助。目前,他的微博粉丝已近2万人,微信好友达到3600多人。

这些年,找李百战寻求帮助的人是越来越多,加之基层民警的压力本身就比较大,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,给李百战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压力,近一年多来,李百战自觉记忆力大不如前,到医院诊断为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的老年痴呆的前兆。在跟笔者交谈的过程中,李百战常会抱歉地打断,“对不起,我拿笔记一下,回头核实了再告诉你。”

尽管精力大不如前,但李百战始终坚持战斗在第一线;尽管病痛缠身,但李百战始终保持着一惯的微笑:“只要能被群众需要,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。”依然记得,2010年,台湾网友“筱云”通过李百战的微博帮助,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大陆亲人,她特地从台湾赶来如皋,只为当面说一声:“大陆警察,真棒!”

交谈的最后,笔者问起李百战,如果记忆衰退的病情得不到有效控制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自己也会迷了回家的路?“真的没有想过,但我还是挺怕有那一天的。”李百战先是一愣,随即坦诚地说道。□融媒体记者李 军 吴志巧   通 讯 员李孝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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